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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<上·中·下> /仁俊法師

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<上>

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  

仁俊法師
五十三年九月寫

學佛,從根本說,首應認清「愛」「見」之害,認清了進而對治之,身心方能獲得學佛的真實利益。情識上的染著稱為愛,觀念上的執著稱為見。情識一染著了愛,生命便在它的蠱惑,驅策中勞累不已;

觀念一執著了見,生命就在它的蠱惑、驅策中逼惱不巳。有情間最旺熾的引合力莫過於愛,從欲界看,舉凡有情間的一切、不透過愛不緊握著愛,生命與生活就會感到孤獨與冷模,這是有情求愛而著愛的主因。有情間最強烈的對峙力莫過於見,從欲界(人間)看,彼此在見的壁壘森嚴下,思想與看怯總是合不攏,總是在口誅筆伐中逞本領。有情間因愛而引合起來,因見而排擠開去,自來就過著這種矛盾生活,無限痛苦、毒害都包含在這裹面,一切愛皆以我愛為主而產生,一切見皆以我見為主而產生,有情一切為我著我的觀念,都離不開這二者。要解決有情的一切問題,就得先瞭解其弊害,玆分述於後。



愛,是眾生所知道的事實;愛己,更是眾生所重視的事實。眾生特別愛己,這因為眾生的本質是我愛。著在我愛上有時雖然也想愛人,除了關係最密切而難以擺脫的,其愛念就像電樣一閃就過去了。以我愛為中心的愛,總是時時繫念而體貼(自)我的,這樣對人就最容易忘恩了。「唯我愛者,最勝最妙,無比無上」(雜含卷四二)。這幾句話將一我愛」的特性說盡了。我,是生命上最敏感的東西,眾生間相處一觸到這個東西,就像觸到重度的電流一樣,立刻就會心驚肉跳的。我敏感得如此,實是由於愛的過於護惜所致。我,在眾生觀念中其地位本來就很高,愛,又不斷地在觀念中熏習而增強其地位,這樣,我在觀念中的地位枕愈來愈高,而繫著在我上的愛也就愈來愈強。人到了我愛最熾劇的階段,其護惜性往往是超出理性的。人對自己的錯誤、罪惡,總想儘量辯護、遮掩,主因就是為著愛我。就恕厚說,人對自己的錯惡、罪惡加以辯護,遮掩,似乎猶可曲宥。但對指痛自己錯誤、罪惡的人,懷恨或者蓄意報復,這就未免太過了。人對人本來有無限真話可說,真事可作,但因彼此都有個愛我之念橫在心頭,真話縱然能說也要含蓄,真事縱然能作也要遷就:等而下之就連含蓄性的真話也不能說,遷就性的真事也不能作了。

我,就眾生的見解說,包括著整個身心;我愛,即是愛著整個身心。從這個意思看,眾生應該是身心等愛的;就眾生的意欲說,也是傾向於身心等愛的。將身心從眾生位上比較起來說,則眾生所重的顯然是愛身超過了愛心,這樣看來,眾生的我愛雖包括著整個身心,多少卻是偏於愛身的。佛法落到修行上首重「修身」、「觀身」,主要在於減輕有情身愛。由於眾生與身的關係太密切,於有意無意中總意味著身即是我,所以也就將身看作我而深自愛惜。身是有形而心是無形的,一向在有中討活的眾生,對有形之身的安危莫不認真關顧、注重,一發現或覺得身體有了病,總要立刻設法診治的。至於無形之心病再多些,也很少儘速對治的,這是眾生最為愛身之鐵證。雖然,身到底是離不開心的。所以具體說,眾生的我是包括整個身心的。眾生在內的愛心外而愛身的習性下,渾身渾心都被愛滲透周遍了,故其氣勢非常深厚。我愛對自己說就像一缸蜜,但這缸蜜含有最烈的毒性,眾生被這種蜜毒深了的,自來真是不勝枚舉。我愛我愛,實是我害我害之根啊!

我,眾生看作生命主體;愛,是生命主體上的把持力;以我為主體而把持一切,這是因愛我而以我制人的一種極端表現。一切愛都以我愛為根,愛家庭、愛國族、愛天下,都是從我愛出發的。照說,因愛我而愛家庭、愛國族、愛天下,這本是好的。不過,眾生一將家庭、國族、天下看作是我的,就會以我為主體而主宰之的。這種觀念很多人都有,從家庭、國族到天下,自來未曾長久安寧過,就是由於愛我而貪著一切造成的。進一步說,我愛不僅自己愛自己,而且還要別人愛自己,許多勢位富厚之流,貪聲色,貪供奉,其動機即在此。在這樣的愛中,不知演盡了幾多穢濁,揮盡了幾多血淚!人類由我愛的撩惑而追求享受,在既得的享受上,我愛就視為我所有的,他人要想染指,就很不快活了。世問上一個一個小圈子的家,一個一個小地域的族,這其間把守得最緊的,不是猛犬與「閽人」而是我愛。在我愛我家我愛我族的小念頭下,決不會讓他家他族插進來的。我愛是人與人之問最嚴明的一條封鎖線,各人都將自己封鎖在這條封鎖線裹,結果,也就孤苦伶仃地都限死在這條封鎖線裹。

人類在求學、求怯等興趣進入高潮時,向著所指定的目標邁進,多少能看淡幾分我愛。及其到達目標以後,認為理想已實現了,這時,我愛就要替自己安排一切了。這樣看,我愛當人類生命正開放的階段,其牽掣性並不顯著。等到生命進入閉縮的階段,其耽著就特別強烈,人類由放逸而失敗毀滅,大都是這樣聞始的。生命中最迷弄而誤害人的是我愛,然而人卻偏偏地愛著這個我愛,真所謂「飲鴆止渴」了!

對自我太愛了,一切就會隨順自我而隨便下去,這樣便不肯苦苦操棟生命了。頹廢而浪漫的生命觀,一面是愛我而縱我,一面是傷風而敗俗,「順世」者及(一分)「清談」者大抵皆然。人類有一錯誤觀念:總覺得以我愛而愛我最可靠,事實恰好相反,「如密怨敵,現相詐親,令諸有情不見其過」。我愛真是一個最巧「詐」的偽裝者,偽裝得自古至今也沒有幾個人識透它。

當我愛向外開展時,也講恩愛、情愛的,大致說,對父母等講恩愛,對妻子等講情愛。以恩愛而孝養父母,以情愛而愛護妻子!「人乘法」應該這樣的。人如果將恩愛、情愛提在我愛之上,這雖然還是情看,總比著在我愛上好得多。就人倫道德說,恩愛、情愛非常重要,因為許多關係必須藉這而建立。從佛怯漸修漸捨的層次上看(側重在家者說),也不主張一下子斷絕的。欲界雖是恩愛、情愛最重的地方,上二界就沒有了(初禪天可能有點恩愛),由此就知道欲界的特質,是以我愛為主,而以恩愛、情愛為支助而建立起來的。統率在我愛之下的恩愛、情愛,總是以我的愛惡為轉移的,我愛我的父母、妻子,我才講恩愛、情愛;我不愛我的父母妻子,我就不講恩愛、情愛了。這樣看,我愛不就成了父母妻子的賞罰者了嘛?眾生在「愛莫過於己」的習性下,其恩愛、情愛從來就沒有超過我愛過,試問,這怎能有真的恩愛、情愛呢?這一情勢的形成,是由於我愛從無始來就與生命打成一片,而恩愛、情愛不過是生命上的一種附屬者,根本不能與我愛相提並論。我愛是我要人愛我,恩愛、情愛是人要我愛人,狃於我愛的有情,總是愛我比愛人更切,所以恩愛與情愛決沒有我愛來得強。明乎此,則知恩愛,情愛之不足恃,而亦深厭我愛。




就時間說,愛是通於三世的。我依著愛而存在,愛憑著我而活動,二者相互影響,生命便相續不斷。人類的生命,對過去的不太重視,對現在的則非常關心,對未來的更特別注意。佛怯中所說的我愛,即是約關心現生命說的,無底無盡的愛匯注到我上,絕不會因現生命的崩潰而停止活動;換言之,它還會取得新生命而活下去的。生命的最大要求――永遠活下去,本想現生命永遠活下去的,但事實不可能,於是就生起從無常相續中活下去的念頭。人們往往無意中吐出「修修來生」的口號,這便是對新生命的一種期望。生命的生字本就含有生生不已的意思,這佛法有兩種解釋:
一、一個生命永遠相續地差別出現;
二、眾多生命相互影響而輪迴不已。
新生命的潛在出現,在沒有獲得正確而強大的對治前,要它不潛在、不出現,決不可能的。這就像一株根深柢固的大樹,在沒有連根掘盡以前,要它不吐青不抽尖,決不可能一樣。人類現生命快要結束時,對新生命的遠景就自然會湧現出來,希望新生命比現生命更理想更美滿,有情大都有此意欲(極少數的斷見者例外)。從現、未相對中看有情的心境,對現生命總感到非常短促,要做要說的總難稱心遂意,於是許多雄圖大願就寄望於新生命了,對新生命就格外渴愛了。從生命相對性推究,有現生有來生,這本是應該肯定的事實。人對新生命的特別渴愛,這是由於『我」一向的要求所使然。佛法說有情有「後有愛」,這不是佛怯的創說,而是佛法從有情的好樂、業行上加以敘述、說明,這清楚了,對佛法就省去許多誤會。

生命的活躍力是愛,活躍得最勤的眾生,無論他是為己為人而活躍,其骨底裹都離不了愛。於活躍中特別為未來自身而打算、而著想,後有愛是這樣來的。人類對新生命似乎是當作光明看的,因此,渴求新生命就等於渴求光明一樣,從事實看,許多光明也確是從新生命上放射出來的,所以就難怪有情羨後有了啊。生命內在的養料是愛,在這種養料經常的補給下,有情新生命的輪廓、形態、身份等,大致都造好了。儘管這些輪廓、形態身份,不一定都為自己所喜愛,但這只能歸咎於自己的蒙昧創造。有漏生命的根柢非常深遠;尤其是未來的更深遠,深遠得無扶測度。生命根柢既這麼深遠,所以愈向後就愈酷愛了。一個「江洋大盜」,當解赴刑場時,大呼出二十年又是一個好漢的悲壯口號來,也許他未聽過宗教輪迴之理,然而卻竟然呼出這樣的口號來,這不很明顯的後有愛嗎?有人硬說沒有來生,這實是由於昧於生命根柢的深遠性所起的一種武斷。就一般說,有情對新生命的渴愛,佛法並不反對,因為這至可以避免「斷滅」之過。況且因愛後有而培福而求(有漏)慧,這也是好的。不過,就我愛與後有愛的關係說,後有愛乃是我愛的延續拉長,其名雖二,其實則一。因此我愛所有的弊害後有愛同樣具有,所以佛法才教人斷。

後有愛說過了,現在再談談如何構成後有。構成後有的條件,具體說:業為生因;愛為起因;無明為因因」(俱舍論記卷二二)。「生」與「起都是指的(未來)、五蘊,五蘊是由「業」為「因」而「生」的,由「愛」「因」而(助)「起」的,「無明」是業、愛二「因」之「因」。照這樣,無明則成為招感後有的老根,因為業、愛是由它而來的呀。不過,佛說無的本旨,是約它為緣起門的總線說,在流轉中,它雖居於第一位置,但其性較為昧弱,不易看出它的過患。佛說業、愛的主旨,是約現實活動與當下染著說的,這最易使有情招致深重過患,無量劇苦而種因於此。有情在有漏業的支配下,生命的去向大致決定了,愛,是生命去向的嚮導者,由於業、愛相互合作,生命之輪便疾旋不已了。這裹有個問題,一分經論說愛為後有之因,現在說業是後有的直接生因,愛僅是後有的助起者,這樣看,業才真是後有之因,怎能說愛為後有之因呢?

•這分兩層說:

一、約「由業感果」說,業確是後有之生因。
二、約「愛為業因」說,「愛」是「業」的發動者,這樣,愛就比業重要了。由愛而發業,因業而感果,愛就成為業、果的總根。從愛與業的關係看,有愛則必有業,如凡夫等;但有業不必有愛,如羅漢等;無愛之業則不能成為生因。所以,愛雖是後有的助起者,如從它為業、果之總根看,亦可說它是業、果的主因。「愛潤(業)識,能令當有名色起」;「阿賴耶為愛所熏黛而增長」,這都是由愛而構成後有的證明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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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<中>

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<中>

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

仁俊法師
五十三年九月寫




我愛後有愛,直約生命當體說,與生命相對的是境界,因愛生命也就愛境界。通常說「境界愛」'是指人們臨終時對眷屬家財等愛者而言,其實,人平時就愛些的,不過臨路終時留戀更重。境界,小而言之,單指物質,大而言之人亦攝在裏面。從我與物相對的關係者,我依賴物的地方多,物依賴我的地方少,我必須依賴物才活得下去,而且要依賴更多的物才活得痛快,因此,我對物就非常愛看。從我與人相對的關係看,我依賴人的地方非常多,人依賴我的地方也很多;彼此在相互依賴中,自然就結下了愛著之情。男女相愛就是這樣。離不開物而活的有情,非常重物,有的甚至在極端激惱中而以我殉物,這因為他將物看得比我更重要,喪失了最愛的物我也就不想活了。境界上所有的無窮之物,許多都能引起有情的無窮之欲,人難以忘物而息欲即由於此。有了境則必有物(專約有為有漏說),物是遍於一切境的,心是攀緣一切境的,因此,當吾人心體未破除境界愛之前,就必然會愛著於物。我,被物蓋覆住了,物在我中的勢力就強起來,於是,它便會串、編織而演飾出奇麗無厭的印象以撩誘我。物,佛法稱為「外相」。有惰的妄分別,不外二因:一、「外相」;二、「心習氣」。由外相引起心習氣,由心習氣緣慮外相,二者是交互影響的。當外相深入於心熏成種種種子後,心就被種子塞滿了;;這些種子愛的成分最多,因此,這些一種子一現形當下說貪著外相。由於外相所熏成的種子雜多、深固,所以說境界愛就很難破除了。

有情離不開外相而生活,五境都是外相,這是五根前對所取的。五根離不開意根,眾生的意根是一切貪欲之源,其貪欲是絕無底止的,五根在意根的熏染下,貪著五揖當然亦無底止了。根的特徵││求快樂,尤其是五根求樂的衛動最強,五境是五根求樂的對象,在根境的相涉相入中,根對境的滋味領略得非常深刻,意根將五根所得的美的印象完全攝取過來,作為個別或具體的回味體戀,總覺得其味無窮,其樂無盡,於是意根就越發唆使五根貪著五境了。「渴愛得物,如火無厭,為愛義」(了本生死經)。這是根貪著境的實情,通心通境的根,特別愛著於境,由著境而貪心惑亂,這即是眾生的無明所在。

五境中,有情最愛的是色境,這,主要約男女色說。男女色(境)比之於聲等四境,其相貌、情態等等,都顯得非常艷熾、動人,所以有情特別愛著。欲界一詞,多半是由男女愛而施設的,男女由愛著而繁衍,欲界的一切才顯得更熱鬧、更熱惱。因此,應該說男女愛是欲界的總動力。這種愛生理一成熟了,自然就活躍起來,儒家說這是為(本)「性」,佛怯說這是無始習性,有情許多知識不學不知,惟有這不學自知,由此足證是無始習性。人類由家庭的擴張、分佈而成為國族;由國族的擴張、分佈而成為世界,其根本就在於男女。依世俗說,男女經過正常手續而結為夫婦,這是合情合理的。佛法於順俗邊也這樣說。戒律上稱在家者為「食家」,意思是說在家人多半是靠著男女淫欲而過活的。這種生活就同搓繩一樣,這根繩越搓越長越縛越緊,結果,彼此相縛得難分難解。淫欲的特性:愛新愛異,男女間姿色一衰情感一變了,碰上另一個鮮艷的魅力,就會立刻棄舊迎新。「世問所有的快樂也抵消不了由愛情所生的痛苦」!這句話將愛情的內幕全揭穿了。
欲界比上二界的煩惱更多更重,最明顯的是貪與瞋,單就貪說,欲界的「欲貪」最重。上二界的貪偏於著定,僅是向內轉的,欲界的貪內而著身(心),外而看境,是內外俱轉的。由貪身而貪境的欲界有情,對於欲貪中的色欲非常酷愛,一被這吸住了,就像螞蟻墮入糖缸一樣,決逃脫不了的。人類的許多染污、紛爭,多半是欲貪與色欲引起的,世間上講禮義講廉恥,主要是為了對治這些。但因世間離不了這些,所以儘管在講,依舊在一揚一抑中遷就討活。這見出世間對它決無可奈何。

欲重苦亦重的欲界,欲與苦可說相等。從男女耽著色欲的深一層的意願觀察,是希望藉彼此的結合相助而減輕痛苦。就世問現象看,苦是千真萬確的事實,人對於苦的反應最敏銳,因此,避苦求樂的觀念特別殷切。常人總覺得由男女構成家庭,便能避苦得樂,至少也會減低痛苦,事實上一建立了家庭,情感衝突固然難免,即白首偕老,現在也有說不出未來也有說不盡的大苦。有情本因避苦而求樂,到頭來卻因樂而造苦,人類的理智在這一晨還貧薄得很哩!

色欲,大小乘一致嚴禁,小乘特重出家,宗旨在離色欲。大乘須從制色欲及無明著手,定智才會澄寂圓明。色欲的根本過患:破寂靜,增染著這是清淨的大障。以故,特重清淨的大乘者,莫不呵棄色欲。(菩薩)「無時暫起愛心、慳心」,趣向、隨順而深入於法性的菩薩,其「愛心」的確「無時暫起」的,如此便能不著於色欲了。有的眾生界、定工夫很深,艷熾的色境一現前,立刻便被破壞了,還是缺乏慧性、志性之故。所以,對治色欲,除了三學並重,更須特重志性,才能滅絕這個惡魔。否則,便終竟「為愛奴役」了。



有情在愛中熏習久了,對心對境便會數數分別、計度、耽着,而視為非空。空,本是對治一切情愛、一情見的,在空的撤照中,這些決不能存在o世間生活的本質││有染,出世生活的本質││空淨,眾生在有染中滯久了,根本就想不到轉向空淨。愛,表面看,像是一種最大的慰藉着落,人之求愛就是求慰籍、求着落,觀念一味向這上面流注,一聞到空就會大驚失色。眾生的個性無論怎棕變化,總跳不出愛的圈套,而且是愈變而愛性愈強,所以對於空理也愈討厭。經論上說;天人喜歡聞有而怖空,即是這種心境的寫實。愛是教人抓緊一切,空是教人放下一切,由於人一向抓緊著一切,所以突然聽到教他放下一切,就會立刻感到驚愕無措。這就同一群小孩圍在一起作泥人,正玩得起勁時,一下子被人踢爛了,倒在地上哭得攆來滾去一樣。從諸法無自性上觀察,本是現成的真理,祇因一個愛字障了自己,就無暇體認這種真理。世間上津津樂道的「有」與「生」,其根源就是愛,這正是緣起流轉中的動力。由於人被愛惑的太久了,一切問題都要拉到(我)愛上來講,且這便是使一切問題更複雜\更惡化的主因。人類不能從空淨中獲得其實受用也還在這襄。

愛,不但障空,且能障悲。對自我處處護惜稱為愛,對他人處處體貼叫做悲o情私之愛本是一局限性,局限於我、我所的專切上,有時雖也起點愛人之心,但想到愛人必須損己,這點愛心立刻就縮回頭了。愛,總想使我、我所多享點蹺,最怕的是受苦;悲,總想使我、我所多受點苦,最怕的是享樂。二者的要求、傾向如此懸殊,恰好是敵體相反。以我為根而起的愛,無論怎樣也忘不了我,因此悲就無法生根了。世間法多說愛少說悲,無意中就顯示出這條根通在我上。世問道德的局限性歧視牲就通在這條根上。從我而起的愛,結果總是回歸到我上,回歸到我上即是回歸到情私上,這樣,人性還談到開展、擴充嗎?佛法所說的悲,第一步就在蕩盡情私,情私蕩盡了說決不會回歸到我上,最高的人之覺性就是由此( 與智相應〉漸顯漸證的。忘不了我愛則忘不了情私,與忘不了情私之人而談悲,他怎能聽得進呢?有人從愛與悲的一分相似上,說愛擴大了即可學悲行悲,殊不知不制愛決不能學悲,不斷愛決不能行悲,因為愛一湧上來悲當下就被衛散了的。純以我、我所為中心的愛,不管講得多麼動聽、甜蜜,潤大結果總是縮回到自我自家上;也叫人儘量向這襄安頓。斷不得我愛的大都如此。愛,看來多情而實際卻最無情,扼殺悲心的首先是它呀!

貪愛一味底熾盛了,與其相應的慳、誑憍等,也就增長起來。慳,是由愛的指使將已得之物儘力執持蓄藏,誑是由愛表現於行為土的矯情欺惑;憍,是由愛經自身所起的一切染者倨傲。除了這些,與愛相應的煩惱還多,經論裏有說明,請參閱。從愛而生起的這些煩惱,欲界人類表現最強烈,人對人無真幫助,無老實話,無親和感,全是這些在內心作祟,要摧破這些必自治愛始。



愛,大致說了,現在說見。見的類別很多,最根本的是我見,這,用現在話說,是一種極端主觀。有情在極端主觀中,對自家知見總是肯定到底,總是橫執為真實不過,甚至以生命支持之。我,在「常、一、主宰」的蠱惑下,將自己看作永適如此,絕對獨存,支配一切,與此拍呼相應的見,也說自視為永遠如此,絕對獨存,支配一切,很多人和很多宗教對自己或者將自己所見到的,視為真理而想永遠獨存地支配一切,就是我見在鼓動者。「一切見中惟有我見,即時能斷於智慧命」(大寶積經卷一三一)!自信而不信法,「智慧命」焉得不「斷」呢。

意識中最強悍的是我見,在我見的恣肆發展中,決不讓意識冷靜而細密地正觀一切。有情墮在重重的蒙蔽中,主困在此。我見的另一特徵凌越而掩蓋人,對自己所見的總是提高一層看,對他人所見的總是抑低一層看,這樣,自矜自負的架子就夠大了。活在這種大架子中,表面也許顯得光風霽雷月,而實際卻是極端傲恃。從人鑽心理上觀察,大都有一種「看我的」英雄觀念、氣勢,尤其是才氣高學問犬的,這顯得更強烈。見,總想盡力將我向外推,向外揚,當它推得進。揚得開的時候,總是眉飛色舞而心曠神怡。就相對說,各有各的見,當這個見被那個見頂住了的時候,就要鬧大口角了。人類生命中排拒力最強的是我見,我見激化了的生命,對任何好的見解總是排拒的多。人與人相識講相投,除了行徑大體相同,見解的相尊相洽,更為主要。自來明識之士的偉大處:儘量容人之見而抑己之見,能容人之見行能用人之力而成事,能抑己之見行能省己之過而體理。於成事體理中級級推進的生命,則能以無限事理而嚴淨生命。與「諂」曲相應的見,一切都將自己限於有限中,決不能讓自己識遠無限事理。

見,是意識上的觀念和看法;:我見,是我的意識上的觀念和看法。人頡祇要意識存在,就必然有其觀念和看法;也惟有人能運用觀念和看法。本來,觀念和看法是人類意識上的兩種知能,善於運用之,則成為引生一切智慧的主力。就這樣看,這二者則非常重要。不過,在我見控制下的觀念和看法,一切就都我化了的,我化了的觀念和看法,則反而成為智慧的阻力了。人一閉口不是說我要這樣,便是說我要那樣,這就是見在指揮着。我,經過見賦予了權力以後,它才有所恃而開始活動的,如果見一軟化或制住了,我的活動立刻就會鬆弛下來。我與見的關係,舉喻說. 見是我上的一把鉗子,我被這把甜子緊緊地挾着,要想獨立自在絕不可能。我在見中熏習久了,一切就見化了;以見而肯生我,由我而推動見,這就頗難扭轉了。

一般生命本來很平常、渺小,但,一經我見的溢譽、渲染,當下使自視非凡了。世俗中最識不透生命本質的是我見,因為我見是以我看我,而不是以法觀我,以我看我而不以法觀我,這說同從暗入暗而不以光照暗一樣,怎能識透生命本質呢?因此,我見雖是看重生命而其實是誤解生命,從人的惡性邊看,人比動物更壞的地方,就在於我見太重,雖然動物也有我見,但決末會像人類因我見而鬧得那麼厲害。我見就同一柄剣一樣,各人手裏都握著這柄劍,於是各人就各各提心吊膽,而不能真誠相處了。與妄識相應的我見狂激了,便口口聲聲咬定我的都是對的,以我之對破除人之不對,「見行」者就這樣向對芳發動攻擊的。人類的見重了,多了,「舌戰」也就重了,多了,由此而引起的熱戰就更重,更多。這樣看,我見乃是嗔恚的誘發者,嗔恚是毀滅一切的核彈,我見是投擲核彈的羅剎,人類的見不從悲智中轉過來,殺機、殺氣永遠不會消滅的。就人類的耽著說,或著物,或著見,著物而不陷於唯物,總還可以得救,著見而更毀謗正見,就不易得救了。這就同染了嚴重皮膚病一樣,治得如法總會好的,如果染了嚴重的內臟癌,就頗難治愈了。許多外道對物看得很淡,對見卻絕對堅持,這是他們從「異見異忍」中相淨,相害的起因,佛法特重而村倡「見和同解」'動機就為了避免這比些。

人類的種種性格、信解,於我見中熏習久了,一落到事行上,就要顯異顯勝的。對自己的性格,信解顯異顯勝,這是自家給自家的一種慰藉,歸宿,人類於孤獨中能活下去,有時就靠著這個。於孤獨中沈思冥索,憑著我見一路深入,所體領到的境界,意味,也許於非常渺幽,深藏,從這裹著下腳來,就要不斷地向這襄迴旋,打量了,這樣,我固然被肯實了,「神」亦由此而被引發出來。一分外道的「神我」就是這樣的推求、發明出來的。神我乃是由我見進一步酌深刻化、微細化,甚至靈妙化了,而其本質還是我見。將我看得太神化了,當然就會將我看得太尊嚴。這樣說必然要顯異顯勝。人在我見中自視過高了,先天中說潛伏著我優人劣的觀念,這是以優役劣、以劣事的不平等的根源。生命在我見的占領下,一切生活它都要干預的,也要替生命決定一切的。看吧!我見強而霸性高的,還想替人類生命決定一切哩!人的性格、信解,一著在我見上,決不能以正信改造而莊嚴具體的人性,亦不能以正見指點而觸證圓滿的真理,如此性格、信解,有何價值?人在這襄要以人性││善正性││改造性格,要以法性││明淨性││指點信解,才能從我見的深坑裏躍上平坦大道。

人類的種種意志,一經我見贊同了,也顯得非常堅決,建立而推動意志的是我見,意志在我見的堅持下,才會發出決徹的行動來。佛法肯定人類的意業最重最強,就因為人類的意志在我見堅持下,才顯得最重最強。行為是意志的外在化,意志是我見的代表者,在我見所操縱的意志下表現出來的一切,處處總好像使人見到個我碰到個我一樣。世俗意志都有我見,一般說,我見也想使意志作點好事的,例如我布施,我持戒等等,一分部派學者,對身(我見)不太痛斥,就因為它有這些好處。不過,從它遮阻意志背於淨善上看,就太作梗了。以自我為本位的我見,它總要將意志限在它的看法上,總要叫意志時常問問它,看看它,決不讓意志離它一息的,這樣,意志便成為我見的附庸了。

「五利使」之一的身(我〉見,是最銳的一種「迷理」之惑。因其迷理難悟,顯得非常頑固,故曰「身見如石」。性情調柔者學法始能入心,我見昂學而剛強了,心根本不能調柔,法怎能入心呢?以「我見人見以為腳足」的凡夫,學「足」下「足」都離不開「我見」,狹長而險黑的生死之途,就是我見之足跑出來的!內執身心而外執境界的我見,總是以自家知見作為衡量一切的尺度,一合不到這種尺度時,就會滿肚子不快活的。容同而權異,喜順而厭逆,是我見的根本缺點。在我見中耽久了,我慢就特別高,「懷見慢者未能見佛」(長含卷一一),與我「見」相應的「慢」一高了,最看得起的是自己,這還談到「見佛」麼?我見是挑起我慢的一根棒子,我慢被我見還根棒子越挑越高,有情就這時沈湎於自我矜誇中而永難清醒。觀念上的大「垢」││我見,一著上這種垢,對一切就看不前楚,尤其是對自我更看不清,人類唯一要著:從看清自我進而看清一切,看清自我才能超越自我,看清一切才能拔濟一切。以自覺為基層的佛法,本是特重於勘破自我才能勘破一切,要到達這種境界,就得首先從治我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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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<下>

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<下>

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

仁俊法師
五十三年九月寫



「五見」中除了我見,最惡劣的是「邪見」。這,內容有二:一、信邪因,即是執著身心苦樂,皆是由天所作,與業報決無關。二、對於一切因果一概撥無。由撥無因果而產生無作見,「邪見者,所謂無作見,雖六十二種(見〉皆是邪見,無作最重!所以者何?無作言不應作功德,求涅槃」(大智度論卷九四)。「無作見」'是一種極不理性的否定,它對世間「功德」出世「涅槃」都要否定的,真是「惡見燒福盡」了!從因果相關上看,佛法世法都承認的,本毋須爭辯。不過,佛法所說的因果,是特別看重於生命前後相續上說的;換言之,生命是由因感果而又以果為因而招果的。因果必須落實到生命上講,有情界的一切現象才能從生命相續上給以如實分析、說明,佛法體見到生命之流無盡,故特別喚警有情對生命業行負起責任感。有情對自家三世生命尤其對現、未生命負起責任感,對惡業才肯用力止,對善業才肯儘力作。生命對應止應作的肯決了,即能從止作分明中斷一切惡行一切善。佛法從接引世俗(根性〉上說,提倡(現未)二世利益;從接引出世(根性)上說,提倡究竟利益││涅槃。二世利益奠基於有漏功德上,究竟利在奠基於無漏聖道上!這都是約因果說的。有情把握著這種因果觀,對生命就不會妄自菲薄,說能從有漏善法中漸次淨化而臻於無漏善法。將自家生命分成許多層次看,將自家業行分作許多種類看,一層一層的生命造作一類一類的業,生命無盡業行亦無盡。佛法從生命無盡業行無盡中,特倡二世利盎、究竟利益,主要是對治「不應作功德,求涅槃」的邪見者。「邪見斷善根人不惱眾生,而入阿鼻地獄」(大智度論卷八四)。對生命業行無真知的人,一經邪見者的教導,馬上就會同化的,這種「不惱眾生」而事實比殺人更甚的罪惡,怎能不「入阿鼻地獄」呢?

最根本的煩惱││無明,在邪見的緊著下,便會時時增長。無明並不絕對拒絕正確認識,遇到善說善導的,即可依法漸趣於明。人類大都想求明的,而且也想一明永明,但因求明的背後潛伏著一個無明,而這個無明在邪見的熏習下時時增長,所以就障礙了明。由見而增長無明,由無明而障明,歸根結底不離邪見。「一切闇中邪見最闇」,對「邪見」真是厭惡極了!通常都說「身見為六十二見之本」,其實,由邪見亦可轉生身見。「無知故猶預;猶預故邪見;因此邪見故,轉生諸身見」(雜心諭卷四)。從「邪見」中執「我」「非苦」,即「是邪見轉生身見」。撥無一切而又特重自我,其狂悖、貪著就絕難禁遏了。「斷常﹒是諸見本;諸見是諸結使本;諸結使是一切生死中苦本」(大智度論卷六一)。說「斷常是諸見本」,好像同身見為六十二見之本相衝突,不衝突的,不衝突的,說身見為六十二見之本,約總相說;說斷常是諸見本,就別相說。要是約斷常二見不離身見說,根本是一樣的,僅是開合不同而已。再說,佛抉中所說的諸見,歸納起來,不外室有二見。空見偏執邪空,有見妄執實有。由空見轉為斷見,由有見轉為常見,不解正扶者往往如此。這些,說穿了都是邪見,在邪見的領導下,一切就會邪到底的。

諸惑中能斷善根的唯有見,邪見一強了,對正法(聖教)就會摧毀,對正事(淨律)就會廢棄,這是人天慧命所繫,摧毀廢棄了,不但自家善根斷了,且使他人善根無從引發。「有何行者能斷善根?唯見行人?非愛行人……」(俱舍論卷一七)。「愛行人」講情感,講愛敬,不管多麼煩惱,也發不出最惡毒的性子來,故不能斷善根。「見行人」情感薄,愛敬差,瘋狂般的性子一發起來,一下子就想害佛滅法的,「善根」就這樣「斷」的。「破僧」,也是見行人搞的,「問:何等人破僧?答:謂見行增上者,見行人壞僧,惡希望故;非愛行人,輕動故」雜心論卷四)。「見行人壞僧」,是由於「惡希望」的挑激,所謂惡希望,即是想作「新佛」,提婆達多曾這樣想過。從有部律看,說提婆達多是「斷滅見」,是「無聖邪見」,這是受了晡刺拏外道的蠱惑所引起的。又說:「調達於佛起七種逆心」,他這樣的險毒,實是由於我見、邪見太激化了。見行人最重視自家知見,為了炫耀而推行自家知見,領袖欲特別強,如果不能達到目的,就要藉惡勢力分化或毀滅儈團了。「斷善邪見,破僧妄語,當知(次)生招無間異熟」(順正理論卷四)。調達就是感的這種「異熟」!邪見者,就根性說是「利根」多,可惜在著有著空上轉不出來,就又成為無比的暗鈍了!

邪見,是從極端錯覺中對事理所下的一種極端結論,意識一著在這上面,一切便進入混濁、險黑、傲誕、凶頑之境。眾生面對這一境界,一切就都不在乎了。佛法最怕的是這種人,因為任何法門他都絕對唾棄的。我見,一碰到特殊因緣、啟發,對自家前途的苦樂、禍福,毀譽、得失,多少會動動心,或許會回頭的。(極端的)邪見者絕不如此,任何因緣、啟發也無效的,他寧可錯到底,苦到底,也要蠻幹下去。意識上最大的毒害力――邪見,眾生一觸了到這,沒有一個不被毒死了的。特重「貴子知見」的禪宗,對學人知見考就得那麼緊辣,主要是防止墮入邪見中啊。生命的導向力――見,邪見將生命導向於邪,正見將生命導向於正,我們要想從邪見中轉入正見,必須先將「一切都不在乎」的觀念當下控制往。見是生命的鋒鋩,邪見正見都可稱為鋒鋩,邪見鋒鋩可以刺破正見,正見鋒鋩可以刺破邪見。見不強生命鋒鋩則不銳,見夠強生命鋒鋩才夠銳。人如能善用正見鋒鋩,任何邪見都會直下刺破的,可惜眾生們不善運用,故邪見始終刺不破。由於眾生邪見太重,所以佛法提倡離見。著見則行,離見則不行,這是佛法提倡離見的本旨。行,是意識老是向虛妄上推進、迴旋、流連,這種行是觀念上的一種旋渦,人一墮溺在這旋渦裏,就會被衝來捲去弄得昏亂一圍了。見是挑動行的主力,見挑動了行以後,行才向虛妄上推進、迴旋而流連的。佛法徹觀到見為行本,所以許多開示中總教人離見,見離了,人就會從虛妄行上超脫出來。抑制上說. 「心行處滅」'「滅」'首先是滅除諸見,諸見一滅,真理之障便撤除了。學佛在離見上著得力,才會直趣真如而不為諸行所動搖。



有情生命的內涵,簡括說,不外乎愛與見。生命的滋潤力是愛,生命的堅著力是見;在滋潤與堅者的交互響應中,生命便相續不已。眾生想盡方法安頓自己,用盡力量表現自己,這都離不開愛與見。從我愛而引起後有愛、境界愛,從我見而引起邊見、邪見(等),世俗性的生命、思想,決跳不出這兩大圈套。生命的活動從我愛來,思想的活動能我見來。約人類說,生命與思想是連在一起的,也即是說愛與見連在一起。由我愛而引起我見,由我見而增強我愛,人類對這表現得最明顯。因此,我愛與我見構成密切的相互關係。十二緣起中雖無見支一詞,但「取」支中列有「見取」,也就同說了見一樣。以「愛」為緣而引起(見)「取」,足見愛與見的關係尤為密切,眾生意識中最易上衝的是愛、見,由愛而衝向貪著,由見而衝向執著。約偏重說,前者是向事境上著,後者是向理境上著;向事境上著則戕身,向理境上看別害心,由昧於事理弄得渾身渾心是苦,這都從愛、見中來。

愛,就情識說,其勢力非常深,直至無學果始能斷盡。見,就觀念說,其勢力雖極強,一入見道便斷盡了。生命的直接創造力是愛,引起這創造力的是見。從愛而產生見取;從見取引起實我感;從實我感中引起後有愛,這是見引起創造力的證明。所以,愛與生命的關係雖極密切,但只要見一斷了,生命解脫便指日可待,因為引起者離開了創造力了。佛法特重斷身見的主因在此。就愛、見招感生死說一樣,大集經說「愛、見二因為集」,大寶積經說「諸見為因,愛為其緣」,有情就這樣流轉的。「因有身見諸愛得生,諸愛亦能生有身見」(順正理論卷一六)。這段文將愛、見相互的關係全說明了。



「復次,諸結使皆屬愛、見,屬愛煩惱覆心,屬見煩惱覆慧。如是愛離故,屬愛結使亦離,得心解脫。如是無明離故,屬見結使亦離,得慧解脫」(大智度論卷三)。將「諸結使」歸納在「愛、見」裏面,愛能「覆心」,見能「覆慧」。因之,必須「愛離」了才能獲「得心解脫」'「無明(約迷理說,與見相似)離」了才能獲「得慧解脫」o眾生位上愛、見同時存在(多少有點偏重),所以必須同時對洽,才能獲得二種解脫。否則,偏治愛偏治見,一種也得不到,遑論二種?「若有業而無煩惱││愛、見、無明│者,行則滅」(雜含卷三一)。學佛要想諸「行滅」除,就得儘力對治「愛、見」及「無明」。

對治之法分三層說:

一、先說治愛。對治這,首應修「不淨觀」,這是約生命從受生直至死亡後所作的一種具體觀察,說明白了,生命最初是由「結業」及父精母血構成的,這包括「種子不淨」'「住處不淨」;出胎後,身體中時常排泄屎尿痰涕等,這包括「自相不淨」'「自體不淨」;死亡後,立即現出膨脹、青瘀、膿爛、血塗等相,這叫做「究竟不淨」。這種觀僅成了,貪愛就會止息。據說,這並不能斷愛,無常觀與空觀始能斷愛。「無常想能除三界貪及無明」(大昆婆沙論卷一O八),我愛在「無常」的徹觀中,了知藉染緣而成的生命,是無常無主,惟苦惟惱,我愛就不起了。「菩薩爾時由住空觀,貪者、慳悋無容得起」(大般若經卷四五九)。「空觀」為淨心之本,深住空觀而不動搖,一切貪著則能漸次斷除。

二、次說治見。依有部說:無我對治我見,空對治我所見,其實,空是兼治我、我所見的。「正見能斷薩迦耶見」(大寶積經卷二二),「正見」即是般若,悟入股若時,惟見於法不見於我。「薩迦耶見」便會「斷」除。「律化眾塵諸邪之見」(寶女所問經卷一),「律」的淨「化」作用特強,履踐久了,則能控制「諸邪之見」o「二智(法住智、涅槃智)能令見清淨,及見善清淨」(輪伽師地論卷八七)。從法住智了達緣起如幻的必然性,否定了自性見,則「能令見清淨」;從無自性中體契涅槃,則「能見善清淨」o

三、綜合對治。這是特別約愛、見等分有情說的「......愛、見等者,為說無相解脫門,聞是男女等相無故斷愛;一異等相無故斷見」(大智度論卷二二)。「無相解脫門」的「相」指境撞相說,有情的愛與見,不是平白起的,大都因着相而起,愛,是從貪著相的美而起的;見,是從執著相的貫而起的。著美著實的有情,無相是最好的對洽。愛、見的對治法大致如此。於此,我還想說治見方面多說點,「... ..答曰:有二種着:一者欲着。二者見着。有人觀無常、苦等,破欲着,得解脫。或有人雖觀無常等,猶著法生見,為是人故,分別色(等)相空,如是則離見著」(大智度論卷四二)。且「五取蘊」為生命基礎的眾生,自來就非常看重生命,因而依之而起的見也就很強,所以,對這種人必須「分別色(等)相空」,才能「離見者」o愛、見是有漏生命的兩大動力,就見的推動性、指揮性、領導性、激烈性說,對生命的誑害比愛更重,基此而言,淨化生命固須治愛,而治見尤須著力,這樣做,對佛法先破身(我)見的深意才認講得清。

眾生的三大勁敵││|愛、見,由我愛而蓋覆大悲,由我見而蓋讀大智。學佛,要獲得大悲大智,惟有儘力對治愛、見,否則,那就永遠在愛來見去中苦死苦活了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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